1日，农历大年初五。一大早，91岁的江澄波来到位于苏州市钮家巷的旧书店。尽管新年假期还没结束，但老人早早地就开店了。“我实行的是年双休制，每年年初一、初二休息两天。店里一天不来看看就不放心。”
江澄波的书店面积不足20平方米，陈设简单而朴素，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古旧纸张的味道。三个书柜将店隔成两个部分，大一点儿的摆满了待售的旧书，小一点的是江澄波的古籍修复室。深处，一块匾额上写着“文学山房”四个字。在苏州文化界，这间斗室可谓人尽皆知。
文学山房由江澄波的祖父江杏溪创建于1899年。上世纪30年代，文学山房成为江南一带贩售古籍的名店，“古书盈架，购销以万金进出”。“周作人、吴梅都来买过书。我16岁有天放学回家，刚进门就看见章太炎正在店里看书。”说起书店的那些“老主顾”，江澄波如数家珍。
1956年，公私合营的浪潮席卷全国，文学山房被并入苏州古旧书店，江澄波也成了书店的一名职工。凭借着祖辈长期的言传身教，江澄波逐渐成为苏州古籍领域的泰斗。经他之手，大量古籍被送往国家图书馆和各省市图书馆。
2000年，江澄波退休。在子女的协助下，他取“文学山房”的吴语谐音开了一家名为“文育山房”的旧书店。后来在各方协助下，文育山房恢复了文学山房的原名。
现在，不时会有慕名而来的游客和委托修复古籍的收藏者登门，老人都会和他们聊旧书的故事。
尽管有着百年名店的称号，但江澄波坦言书店的经营并不理想，“卖旧书的利润很低，店租每个月就要2000元(人民币，下同)”。有人劝他走书店配茶座的路线，都被坚决否定了，“书店就应该一心卖书”。2015年，书店获评“苏州市优秀特色书店”，得了3万元奖金，江澄波马上拿出2万多元将店内书架全部翻新。“你看，这样一换，书都显得好看多了。”他满意地说。
网络书店的冲击、后继无人的窘困，这些问题江澄波都没放在心上。他只是日复一日地坚持着家和书店的两点一线，守着祖辈的牌子和自己的书香斗室。
“今年书店就118年了，我也90多岁了。我不知道店还能坚持多久，但只要还能来店里，我就想把它继续开下去。给人们当作‘书山’中休憩的一间房舍。”江澄波对新的一年期许道。(完)(记者 钟升)
